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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旅行文化|2018-3-13 08:45

來源:澎湃新聞|作者:何小草|4190人參與|0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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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的歷史人類古老,也必將比人類長命。” ——麥克法倫,《荒野之境》

  在麥克法倫看來,荒野不僅僅是無人涉足之境,也還有那些已被文明包圍卻又回到原始自然平衡的荒野——人生有界,而自然無界,自然生命體的力量,會在我們離開后重歸。我們征服荒野,只是在等它重新覆蓋土地。

  進入工業社會之后,世世代代的人們都在試圖回到自然中去,因為血脈里我們本就與天地湖海草木鳥獸相聯。從湖畔詩人到W·H·默里,英國的作家們無論是在步伐上還是文字里都在探索著英倫三島僅存的無人之境。然而,在這片島嶼上,熊消失了,狼絕跡了,遠古的森林變成了牧場,真正的荒野似乎早已不復存在。麥克法倫卻不這么想,這位劍橋學者用他的行走散文《荒野之境》將原始自然帶回了我們身邊,他將這稱為“另一種形式的荒野”,那是“自然生命體的荒野,有機物發生作用的單純力量,既猛烈又混亂”。長久以來,我們對這樣的荒野視而不見,但麥克法倫認為它與那些無人踏足的山野一樣,值得人們探索。滄海桑田,人類的足跡也終會被湮滅,是水,是草,或化為山石。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自然生命體的荒野,既猛烈又混亂”

本文圖均由 何小草 攝

  這讓我想起了福斯河中心的克拉蒙德島(Cramond Island),它端坐在在愛丁堡市郊,大河入海之處,遠遠背對著已有百年歷史大紅色福斯火車橋。現在唯一將小島與陸地連接的,是一條在漲潮時會被淹沒的堤岸,沒有來往渡船。岸邊擺放著一塊警示牌,上面精確計算出每日潮漲潮落之時刻,提醒游人不要被困。

  某一年夏至,為了延續我與朋友在仲夏夜觀看日落等待日出的傳統,我提出上島過夜。那晚十一時漲潮,第二天七八點退潮,當我們扛著鋪蓋走上堤岸,眼看著夕陽西下,余暉散去,腳下的水位線以迅猛的速度上升的時候,腦海里僅有的一點理智意識到,我們正在斷去自己的退路,走入荒野。

  克拉蒙德島并不是一直無人居住,一戰二戰時期,這里曾是一尊堡壘,阻擋敵軍潛艇和船只進入。島上零星有一些已破敗的水泥屋子,即是當時留下的印跡。更據說早至史前和羅馬時期,島上也是有人居住的,我們半夜舉著電筒在山坡頂端的樹叢里找到了半座雜草叢生的石屋,便是千年前的遺跡。

  那一晚月明星稀,且是難得一見的“草莓月”,高緯度的夏天沒有完全黑暗的時光,外加上遠處的城市微弱的燈光,足夠讓我們圍坐在島上最寬闊的草地上,喝酒唱歌講故事。有時我們也安靜下來,仰望紫藍泛紅的蒼穹,聽草叢灌木時不時一陣悉悉索索,又聽海浪均勻地拍打巖石,那聲音離得如此近,近得仿佛在推著我們腳下的小島前進,漂入浩瀚大海不見蹤影。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夏至日,克拉蒙德島上的草莓月

  即便是仲夏夜,四面的水汽使得周圍的空氣在黎明前降到了冰點,就算威士忌也解決不了我們的寒冷。于是我們就從樹叢里撿了一些枯枝,跑到一處遠離草地的廢棄水泥頂上,點燃篝火,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火苗亮得刺眼,火星向上旋轉跳躍,隨后被海風吹滅。驅趕了可怕的寒冷后,我們又燃起了興致,每個人都大步跳過火堆,然后拉手圍著圈用蓋爾語吟唱著“Fàilte a shamhradh”——歡迎夏天到來。火苗漸漸熄滅,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慢慢泛出紫紅色,隨后是橙紅色,再后,是一團太陽至海面升起,才可以看到遠處的貨船似乎也起了錨。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一年中最短的黑夜已經過去,黎明到來

  離開克拉蒙德島的時候,太陽已經高升,但還未灼熱。我們重新走上還有坑坑洼洼積水的堤岸時,最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潮水迅速退去,露出濕潤的沙地淺灘,大霧忽然從四面八方壓來,太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紗。淺灘反射著迷離的光,使我們看不清那些頂破泥沙出來透氣的海蚯蚓,只能看到“早起吃蟲”的鳥兒紛紛前來享用大餐。遠處,隱約傳來一些高頻率的聲音,似乎是海豹在歌唱。而走下堤岸的那一刻,迷霧便散去了,陽光略有了一些蘇格蘭夏天的感覺,回頭再看克拉蒙德島,猶如我們剛剛走出幻境般恍若隔世。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回首望正在散開的迷霧

  所以當我讀到麥克法倫的文字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即便我們走向荒野的目的不同,體驗也不同,但是我明白他所說的“另一種形式的”荒野可以給人帶來的不亞于真實荒野的沖擊力。它甚至是超現實的,因為那種荒蠻之力隱藏在白天游人的歡笑中,對應著堤岸另一邊愛丁堡的高端社區,只有在夜晚,這片荒野幻境才與潮水一起上漲,與日月并行。

  麥克法倫也是與他同行的好友病逝后,才體悟到荒野的意義的,此前他一直在尋覓,因為在那些他走過的不同風景里,荒野正在消失。“當古老的人與原野的互動開始之后,即深邃樹林在新石器時代被人類清除時,烏鴉就出現了。”——人類是矛盾的,既自遠古起便想著征服野性,但野性卻是我們生命有待發現的最大源泉,是詩與歌的主題。高山,峽谷,沼澤,森林,絕頂,陷道,河口,海灘……麥克法倫走過這些不列顛最人跡罕至的地方,發現的,卻是人類生于大地而最終回歸土壤的不變循環。而宛如死去的星星還在發出光芒一樣,死去的荒野不曾遠去。

  麥克法論的文字細膩,雖是個人體驗的描述,卻因為他真摯的筆觸令人感動,雖時常引證歷代各國與自然聯系密切的作家,藝術家,哲學家和科學家的話語,但未帶有任何說教的意味,反而直觸心靈,仿佛音樂觸動心的和弦,仿佛一道虛幻的聲音喚起我們的無意識,同自然一起,呼喚我們去尋找荒野。

  蘇格蘭高地作為英國面積最大人口最少的一個區域,成為了這海島上最接近荒蠻之地的地方——盡管并沒有那么野蠻。熱愛自然的人們在這片地圖上仔細地標出了適合徒步的路線,最著名的就是東西兩條徒步路線。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西高地路線上的原始森林

  西高地路線自羅蒙湖東沿而上,東高地路線自凱恩戈姆山區西側而下,最終兩條線路都匯合在高地門戶威廉堡。在這兩條路線上,都需要走上差不多一天的路程才有旅店驛站,當然,很多人也會選擇野營。盡管沒有危險,偶爾也會經過村莊,但當你一個人背著行囊走在泥濘小道上的時候,依舊會覺得自己在走向文明世界的盡頭。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西高地線路上的水汽氤氳的湖心島

  高地陰晴難辨,有時頭頂烈日卻能清楚得看到不遠的前方陰云壓境,使人不知道是該繼續前進還是找一個干燥的地方躲雨。時常也需要因為必須走到歇腳之處而義無反顧地走進磅礴大雨。雨,是徒步者的克星,卻是荒野萬物的生機。傾瀉而下的雨中,大地蘇醒,一開始,樹葉還足夠阻擋雨水,但一會兒,天空和樹林就一齊傾瀉而下,連平靜的泥土都開始跳躍。我畢竟還不是麥克法倫般的野外生存者,一個小時后,防水服都開始經不住開始滲透,我就開始要向天求饒了。

瞥見蘇格蘭“荒野之境”

  沿途都是濕漉漉的荒野然而,當雨漸停,烏云散開陽光照入林間,或是廣袤原野上陽光透過云層縫隙傾灑,彩虹遠掛,鳥兒重新恢復鳴唱,一切都是值得的。這樣的景象在城市中無法想象,而也只有當你孤身站在天地間時,才能體味到自然的美,荒野的力量和不斷重生的生命。對荒野的向往,說到最后,還是對生命的敬畏,不僅僅是人的生命。“我希望自己也是一株野草,一株自給自足、不屈不撓的野草。”麥克法倫逝去的摯友羅杰如是說。

  終于在《荒野之境》的結尾,麥克法倫徹悟了,荒野的逐漸消亡不等于生命的逝去,物種會消亡,卻也會被取代。去尋找保羅·納什所說的“未被發現的風景”吧,在那里,生命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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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者物語 責任編輯: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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